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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新年退步
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daily/article/20190212/20611130

2019年02月12日

警惕新年退步
(理大社會政策研究中心主任 鍾劍華) - 鍾劍華



新春伊始最常聽到的恭賀語是「新年進步」。政治領導的新春賀詞,很多時都會以標榜進步作為對政府管治成績的肯定。希望個人有所長進,社會有進步,當然是萬古不易的道理與目標。除了視之為節令性的禮儀,可能也是一個不錯的機會,讓我們去檢視一下究竟這個社會進步了幾多。

新春期間反常的和暖天氣,其實已經說明眼見的發展、建設、繁榮與方便,實際上是舉債於未來,恐怕終要付上沉重的代價。有人或許仍然認為毋須把眼光放得這麼遠,不是說過「發展才是硬道理」嗎?不是常常說要「先把經濟民生搞好」就可以把其他政治爭議掃入地氈底嗎?不是仍有很多人認為,西方社會以前追求經濟發展的時候何嘗又不是粗放而且不計算長期非經濟性的代價,為甚麼現在又要把種種新標準放諸後發的經濟體例如中國身上?如果抽象來說,這些都好像理直氣壯,但如果細心檢視今天中國大陸及香港的情況,便知道這些說法有多膚淺。

單看中國經濟發展或硬件建設,不能否認進步是很大的。但在經濟水平提升或高樓大廈密度增加的指標之外,隱藏着的倒退及危機,卻是明顯的。在大陸幾天,看到霧霾及污濁的空氣處處,再看到有報道說每天平均有一萬多人因為種種污染而被確診患上相關的癌症,已經說明幾十年來以片面的追求經濟發展掩藏社會政治矛盾,只會令社會及個人繼續付出沉重的代價。又得知很多人原來對蔓延全國的非洲豬瘟一無所知,繼續購買和大吃來歷不明的豬肉,而且據說還要強迫在新疆的穆斯林都一同吃豬肉,可見所謂經濟發展,有時會與族群文化中的愚昧無知與野蠻同樣火紅。

再想一想今天不少中國人去到世界各地時,向世人展示着一個怎樣的面貌,思考一下為甚麼近幾年各地對中國人的觀感越來越負面,當知所謂「進步」是一個多元的概念,而不是只講口袋裏多了錢;還要看言行舉止間展示的應該是怎麼樣的文明氣度,而不只是自以為是的那種所謂「底氣」。

但如果中國的領導人、高官、外交使節,不少在喝鹹水的留學生,以至已經移民海外的富商巨賈都是這樣,那就算你不同意某名嘴所講的「農民基因」這個論點,也不能不同意國民展示出來的整體風範是否有進步,與國民經濟是否有發展是兩碼子的事。

中國仍然有個別頭腦清醒的知識分子不時高喊,片面強調經濟發展、追求所謂的「偉大民族復興」、及發中共領導層用以麻醉人民的所謂「強國夢」的時候,其實正在引領社會走向道德淪喪及人文風氣敗壞。這顯然是與最近幾天不離口的那一句「新年進步」背道而馳了。


管治能力每下愈況

我們自己生活的香港何嘗又不是這樣?經濟不是仍然年年有增長嗎?但為何領導團隊的評分又總是每下愈況?領導班子及官員在新年前後就着改變綜援申請門檻、UGL貪腐案、醫護爆煲、沙中綫醜聞這一系列事件的回應,有哪一方面能夠說服市民,政府的管治能力有進步過?說過要致力修補的社會撕裂呢?特首過去一年的言行,究竟是在修補還是在進一步撕裂社會?來港旅遊人數創新高,是代表了香港旅遊業有發展,還是代表香港有更多市民的生活正在受到不合理的擠壓?看看一度被視為政治不正確的「光復行動」已經由上水擴展到東涌、九龍城、元朗,甚至中文大學,便不難得到答案。

在強調進入知識型社會,推動創新的時候,卻要立法規定市民放棄自主判斷,要膜拜國旗國歌,還要學童接受一個歪曲歷史、洗腦式的中史及國民教育,政府究竟是要推動香港社會繼續進步發展,還是要把香港推向比殖民地時代不堪的歲月?

政府在這方面的「逆發展、反進步」的作為,在新年還未來到的時候已經展開,新的一年看來將會全速全力推進。當我們今天還在講恭賀新年進步的時候,可能都要提醒大家一句,要警惕新的一年在很多方面仍然有繼續退步的危險。

鍾劍華
理大社會政策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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